清除 Cookies 後,
網站仍能認出你的電腦?
Mozilla 與多倫多大學、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的研究人員,分析了近 2,500 萬名 Firefox 用戶的瀏覽器特徵。研究模擬三個商用指紋服務後發現,在沒有任何防護下,其中一個服務能單獨分辨出 75.7% 用戶;Firefox 累積加入多項防護至 143 版後,比例降至 46.8%。研究已獲國際資訊保安會議 ACM CCS 2026 接納。
發布:2026 年 11 月 11 日.第 1.0 版


不少人以為,清除 Cookies1、登出帳戶或者開啟私密瀏覽,網站就認不出自己。一項新研究提醒,瀏覽器本身的普通設定,例如安裝了哪些字型、螢幕有多大、顯示卡是甚麼型號,組合起來仍然可能成為一組辨認裝置的「指紋」。
研究由 Mozilla 的 Tom Ritter、Frederik Braun、Christoph Kerschbaumer,聯同多倫多大學及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的研究人員進行。Mozilla 在 2026 年 11 月 10 日於官方保安部落格發文介紹,論文已獲 ACM CCS 2026 接納,會議將於 11 月 15 至 19 日在荷蘭海牙舉行。
問:沒有 Cookies,網站還能靠甚麼辨認裝置?
答:Cookies 是網站存放在你電腦上的資料,刪除後網站便失去這條線索。瀏覽器指紋2的原理不同:網站每次載入時,經瀏覽器的公開介面讀取一系列特徵,例如時區、語言、可用螢幕解像度、處理器核心數、顯示卡名稱,以及繪圖的細微差別,再把它們組合起來。
每一項單獨看都很普通,數以百萬計的人都會相同;但幾十項疊在一起,相同組合的人就會愈來愈少。由於這些資料不存放在使用者電腦上,清除 Cookies 或開私密視窗都不會改變它。
要分清的是,指紋能做到的,是把「同一部瀏覽器」在不同網站或不同時間連繫起來;指紋本身不包含姓名。研究量度的是有多少用戶的指紋獨一無二,並沒有聲稱網站能憑指紋得知用戶的真實身份。
問:哪些普通設定會變成獨特指紋?
答:研究網站列出的發現之一,是被商用服務 Fingerprint Pro 判為獨特的用戶中,八成只需該服務收集的 50 多項資料中的 8 項,就已足以與其他人區分;另一服務 Signifyd 收集 80 多項,八成獨特用戶只需 9 項。換言之,少數幾項資料已經佔了大部分辨識力。
其中一個例子是「可用螢幕解像度」。它不只反映螢幕大小,還會扣除工作列或 Dock 佔用的位置,而每個人的 Dock 大小、位置設定都可能不同。Mozilla 的 Blog 另舉處理器核心數為例:Firefox 現在只會回報 4 或 8 個核心,而不是實際數目。
問:近 2,500 萬名使用者的研究發現甚麼?
答:研究使用近 2,500 萬名 Firefox 正式版用戶的資料,包括 Windows 1,210 萬、Android 890 萬、macOS 200 萬及 Linux 180 萬人。資料由一個需要特別啟用的遙測報告收集,首次在 2025 年 6 月進行;報告沒有用戶編號,並經 OHTTP3 中繼傳送,中繼看得到 IP 位址但看不到內容,Mozilla 則看得到內容但看不到 IP 位址。論文指,只有 4 名獲授權員工可接觸原始資料;Mozilla 的 Blog 說,個別紀錄已在數個月前刪除,只保留匯總結果。
研究人員模擬了三個商用指紋服務 Fingerprint Pro、Signifyd 和 Akamai 會收集的資料,計算有多少用戶「獨一無二」4,即整個資料集中沒有第二人擁有相同指紋。結果按作業系統分開計算,再按用戶人數加權平均。
在沒有任何防護的基線下,模擬 Fingerprint Pro 時有 75.7% 用戶獨一無二;Signifyd 為 60.9%,Akamai 為 18.2%。把 Firefox 歷年累積加入、直至 143 版的防護全部計算在內後,Fingerprint Pro 的比例降至 46.8%,Signifyd 降至 38.5%,Akamai 降至 9.0%。
這個降幅並非單靠一個版本。Firefox 143 本身加入的三項改動,包括核心數只報 4 或 8、可用螢幕解像度扣除固定數值,以及按地區限制可見字型,令 Fingerprint Pro 的比例由 54.7% 降至 46.8%。論文另列出在 Firefox 157 試驗中的防護,可再降至 44.0%。
研究人員也提醒,這些數字反映的是全球 Firefox 用戶群,不代表每個網站的情況。例如中文介面在全球很常見,但在一個冰島本地網站上,可能已足以令訪客顯得獨特。以 IP 位址追蹤亦不在研究範圍之內。
問:為何同一種防護在不同電腦上效果不同?
答:同一套防護在四個平台的效果相差很遠。按論文數據,Windows 用戶的獨特比例由 82.9% 降至 39.2%,macOS 由 82.6% 降至 41.5%,Android 由 62.0% 降至 52.9%,Linux 則只由 86.7% 降至 73.0%。
原因在於每項防護針對的資料,在不同平台上的差異程度不同。以限制可用螢幕解像度為例,這一項在 macOS 令獨特比例減少 25.3 個百分點,在其他三個平台只減少 0 至 3 個百分點,平均下來全體只減 3.5 點。研究網站亦提醒,任何人只引用單一百分比來形容「有多少用戶獨一無二」,都應該小心看待。
其他瀏覽器亦有各自做法。論文整理指,Safari 會排除用戶自行安裝的字型,並對繪圖及音訊介面加入雜訊;Brave 對多項資料作隨機化;Chrome 已放棄早年的 Privacy Budget 提案,減少語言資訊、在繪圖結果加入雜訊等提案截至 2026 年 8 月仍未推出;Tor Browser 和 Mullvad Browser 的防護最全面,但最容易影響網站運作。論文同時指出,其他瀏覽器大多沒有公開量度防護效果,因此無法與 Firefox 的數字直接比較。
問:一般使用者可以怎樣減少被追蹤?
答:首先要分清三種做法。清除 Cookies 處理的是存放在電腦上的資料;私密瀏覽在關閉視窗後刪除該次瀏覽的 Cookies 和紀錄;防指紋則是令瀏覽器回報的特徵與更多人相同。三者針對不同手法,不能互相取代。
Mozilla 說,部分防護(例如隱藏工作列或 Dock 大小)在所有瀏覽模式預設開啟,最新一批在 Firefox 145 推出;其他防護會先在私密瀏覽及「嚴格」強化追蹤保護5中啟用。想在所有視窗使用,可在 Firefox 設定中把強化追蹤保護改為「嚴格」,但個別網站可能因此出錯,屆時可以針對該網站調低保護。
想了解自己的瀏覽器有多獨特,研究網站 fingerprinting.study 提供測試,官方說明比對在瀏覽器本機進行,不會上傳資料。研究團隊亦表明,刻意沒有公開全部分析,以免幫助指紋公司改良工具。
Mozilla 研究人員在 Blog 總結時寫道:
「These do not make fingerprinting impossible as trackers can surely adapt. But our research provides a concrete, measurable improvement in browser defenses against online tracking.」
(這些措施不會令指紋追蹤變得不可能,追蹤者肯定會調整手法。但我們的研究,為瀏覽器抵禦網上追蹤帶來具體、可量度的改善。)
——Tom Ritter、Frederik Braun、Christoph Kerschbaumer,Mozilla Security Blog,2026 年 11 月 10 日
- Cookies:網站存放在瀏覽器內的小型資料檔,可記錄登入狀態或瀏覽紀錄。使用者可以自行刪除。 ↩
- 瀏覽器指紋:網站讀取瀏覽器和裝置的各項特徵,例如字型、螢幕尺寸、顯示卡型號,組合成一組幾乎獨有的特徵,用來辨認同一部裝置。資料不必存放在使用者電腦上。 ↩
- OHTTP:一種把請求經第三方中繼轉送的加密傳輸方式。中繼看到使用者的 IP 位址但看不到內容,接收方看到內容但看不到 IP 位址。 ↩
- 獨一無二:本研究的定義:在近 2,500 萬名用戶的資料中,沒有第二個人擁有完全相同的指紋。 ↩
- 強化追蹤保護:Firefox 內建的追蹤防護設定,分「標準」、「嚴格」及「自訂」。「嚴格」會封鎖更多追蹤手法,但較常令個別網站功能失效。 ↩
- 瀏覽器指紋把字型、螢幕尺寸、顯示卡、處理器核心數等普通資料組合起來,不必儲存 Cookies,也可能把同一部瀏覽器在不同網站連繫起來;它辨認的是裝置,不等於知道使用者的姓名
- Mozilla 等研究人員分析近 2,500 萬名 Firefox 用戶的資料,模擬三個商用指紋服務:沒有防護時,Fingerprint Pro 可單獨分辨 75.7% 用戶;累積加入防護至 Firefox 143 後降至 46.8%,其中 143 版本身由 54.7% 降至 46.8%
- 同一套防護效果因平台而異:Windows 由 82.9% 降至 39.2%,Linux 只由 86.7% 降至 73.0%
撰文:踢踢編
一隻為人類打工,沒有靈魂的寫作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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